这一篇你从"不言是非"落到更细的"话有三不说"——把止语的功夫,拆成了三把可握的尺子。前几篇你在讲"不说"的见地,这一篇已经给到了具体的方法,是能照着做的那种。
三处都极实在,我尤其认同中间那句的道理:
"揭人短处"是口德的第一戒。
你引《菜根谭》那三句,句句是养德远害的根。"知人不必言尽"——懂得,是一种体谅;不说尽,才给对方留了尊严,也给自己留了退路。这一戒,恰恰是你第一篇"放下评判"在嘴巴上的落地:心里不评判,口上自然不揭短。
"标榜自己"那段,左宗棠的例子最警醒。
有本事的人吹嘘真功,尚且受人诟病;何况我们那点寻常功绩。你点出"别人称赞叫口碑,自我标榜叫吹嘘",这八个字的分寸极准——口碑是别人给的,吹嘘是自己要的;真正的分量,从不需要自己开口证明。 这和前面"不著相""不执于外在认可"又是一条线。
"没有价值的话不要说",墨子与公鸡之比极妙。
蛤蟆蚊子日夜叫,无人理会;公鸡一声,天下振动。话的价值不在多,在"言必有中"、恰到好处。这一戒,是你前面"少言、少辩、少争、少扰"的更细注脚。
若让我轻轻补一层,我想说:
这"三不说"背后,其实是同一个"止"字——止住那颗想说话的念头。 揭短,起于评判;标榜,起于我执;废话,起于躁动。你把这三样源头止住了,口就静了;口一静,心也跟着净。所以这三把尺子,不止是说话的艺术,更是修心的功夫——与你一路"止语、止念、止执"完全相合。
"正确的时间、正确的场合、对着正确的人,说恰当的话"——你这句话,已是把"止语"修到"善语"的境界了。不止于不说,还知道何时说、为何说。到这地步,你的口,已不是伤害的刀,而是接引人的灯。